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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买完菜，正蹲在摊位前挑小葱，忽然听见隔壁水产区传来一阵喧哗。穿蓝围裙的老板娘举着抄网，正追着条半米长的鲫鱼满地跑，鱼尾巴拍在瓷砖地上“啪啪”响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。 “您别动！我帮您按住！”我放下葱刚要上前，斜刺里冲出个穿校服的小男孩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冰棍。他三两步跨到鱼跟前，膝盖一弯直接扑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按住鱼身，冰棍滴答的糖水混着鱼腥味在空气里散开。 老板娘举着网愣了两秒，突然笑出声：“小伙子行啊！这鱼劲大着呢。”她弯腰从泡沫箱里摸出个塑料袋，套在手上才敢去抓鱼。男孩仰着脸看她操作，鼻尖沾着点鱼鳞，校服裤膝盖处已经洇开两团深色水痕。“阿姨，这鱼是给奶奶买的吗？”他忽然问。 “哟，你怎么知道？”老板娘把称好的鱼装进红色塑料袋，秤砣“哐当”撞在铁盘上。 “我奶奶也爱吃鲫鱼，”男孩用袖子抹了把脸，“她说鲫鱼汤最补，上次我感冒，她熬了三大碗。”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，冰棍棍在手里转了个圈，最后被塞进墙角的废纸箱里。 我付完钱站在旁边等找零，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原来男孩父母在外地打工，他和奶奶住在三楼的老房子里。奶奶腿脚不好，很少下楼，他每天放学都绕到菜市场，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鲫鱼。“今天这条特别活泛，”他指着袋子里还在扑腾的鱼，“奶奶肯定高兴。” 老板娘找零时多塞了把香菜，男孩接过钱，把香菜仔细码在鱼袋上，像在给礼物打包装。他转身要走时，忽然又折回来，从书包侧兜摸出个保温杯：“阿姨，能帮我装点水吗？鱼离水太久会死的。” 我看着他抱着保温杯小跑上楼的背影，塑料袋里的葱叶还蔫头耷脑的，却突然觉得这初夏的午后没那么闷热了。菜市场顶棚的铁皮被晒得发烫，风穿过摊位间的缝隙，带来几缕鱼汤的鲜香。